丛雨闻言急白了脸，也不愿再将她说的话转述给完颜晟听，只是颤巍巍要伸手把她往回拽。

一夜风声越来越大，几次将人从梦中吵醒，再昏昏沉沉继续睡，也不踏实，故而一直到了天亮，郑婉起身时，只觉得有些疲乏。

天黑的很快，大约走了半个时辰的功夫，半边天便已浸上了墨色。 　　郑婉走的越来越慢，最后心知自己所余力气不多，便索性弃了继续向前走的心思，扶着块枯木坐了下来。

如指尖连弦珠音一般，碰撞在汗液里，叫人欲罢不能。 　　不知是从哪里修炼出来的一身勾人的功夫，明明那些个手段，搁在谁身上也该是痛的，她却是瞧不出一点不适的模样，嘴里冒出来的声音也像是浸满了快活。

打那以后，沈时安刻意拉开了和沈纪雯的距离。 　　出门时走路会慢半拍，等她迈出一步他才跟上；坐在沙发上不再靠近，她有时转头看他，他就低头，装作在想作业题。

冬日越发鲜明了。 　　东风冷冽，自塞外无垠的荒漠席卷而来，一路刮过干枯的枝丫，凌厉地像要往人骨子里逼。

近来给郑婉上药的人一直是她。 　　她倒能感觉出郑婉是有意暗示她自己并不很难受，虽心有安慰，她却仍是不曾松懈，尽量将动作尽可能拉慢。

自从胃口被彻底打开，沈时安的身高就像淋了春雨的竹笋，拼命往上窜。 　　他不得不再次去登记订购校服。

时间一点点过去，天色渐渐暗下来。 　　他的书翻了一半，笔记摊了一页，字迹工整。

街角的霓虹灯开始亮起，一排摊档刚拉开铁帘，烟火味混着汽油味，漂在半空。

放学，沈时安站在学校大门口，手插在裤兜里，背着书包，一脸淡漠地等着。

复活节假期前最后一天，学校像放松了筋骨的钢筋结构，连走廊回音都比平日松软。

沈时安最近睡觉总是不安稳。 　　不是梦多，是疼。 　　像有人拽住了腿骨两端，想把从膝盖往下拔，又不肯一次拉断，只一毫米、一毫米地扯。

第二天是周六，学校只上半天课。 　　中午放学后，沈时安没在外头多逗留，直接搭车回了太平山。

一天时间过去，沈时安初步摸出了沈纪雯的作息。这份掌控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下来。

不知不觉两人同住有一段时间了，已经过了最初的拘谨阶段，彼此的生活慢慢在一个屋檐下缝合，有些话不再需要解释，有些习惯也开始悄然交叠。

很快，入学手续办妥。 　　正月刚过，沈时安背着新书包，穿上新校服，走进了校园。

刚踏进家门，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。 　　他心里一动。这个点，沈兆洪多半还没回来。今天是……

冬日的阳光透得稀薄，太平山的风吹得人脖子发紧。 　　转眼快到年底，距离他到沈家已经快三个月了。这天早上八点，沈兆洪带着他出门。

沈家别墅的二楼，有一间公共书房。 　　沈纪雯如果在家，不是在那里，就是在房间。

沈时安坐在办公室那张光洁的木桌前，手背贴着桌面，指尖略微发凉。 　　沈纪雯是个说到做到的人，很快就给他安排了一场学校的入学测试。

她赶到时，陈安几乎已动弹不得。 　　“停手。” 　　车门“砰”地一声打开，沈纪雯踏下车来。

张医生今年四十二岁，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家庭医生，沈家的孩子从小有点头昏脑热，都是他来看诊。

凌晨一点，整栋别墅剩陈安的房间没关灯。 　　他坐在书桌前，面前摊着一本账册和几份刚从湾仔带回来的文件，右手肌肉还有点酸痛，但写字已经不成问题。

很快雨季过去，天慢慢转热，空气中都是翻晒过的潮气和混凝土的味道。 　　陈安做事依旧稳，走水、记账、开片，事情越发熟练，打架越发厉害，也越发无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