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冕自己也说不清究竟是怎么了。

  他并非刻意躲着阅知韵,只是隐约觉得将她带在身边四处游荡,实在是件怪异的事——

  尤其是,他还曾因她而狼狈地自我疏解过。

  他忽然觉得,自己是否对那次的反应过于较真?

  男性因女性在私人空间沐浴而产生生理冲动,再正常不过。

  避开她终究不是长久之计。

  既是陪读,就意味着她迟早会渗透进他生活的方方面面。

  往后朝夕相处的日子只多不少。

  那——

  直接加速吧。

  祁冕侧过脸,目光落向身旁的阅知韵。

  她学习时异常专注,时而摆弄学校配发的iPad,时而快速翻阅厚重的外文教材,那副模样认真得显得执拗。

  她并非英语母语者,也不像他这般自幼浸淫于双语环境、中英文皆如母语般娴熟。

  一遇到不理解的内容,她便立刻查阅,后来甚至干脆开起了实时翻译。

  老师起初以为她在玩乐,还严肃提醒课堂的电子设备只有需要的时候才能用。她却只是礼貌地向老师解释,并将正在查阅的内容坦然展示。

  他就这样静静看了她许久。直到阅知韵仿佛感知到什么般,忽然转过头来——

  少女眼中先是掠过一丝疑惑,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,继续埋头学习。

  然后她拿起笔轻轻敲了敲iPad屏幕示意。

  祁冕这才低头看去:

  【少爷,您看着我干什么?】

  【我脸上是有字吗?】

  【请您好好听课。】

  祁冕:“……”

  居然敢给他发消息,被老师抓了把平板收走就老实了。

  一旦踏入“监督他学习”的领域,她倒真摆起架子来了。

  这副语气,简直和华国初高中班主任一模一样——

  连台词都不带变的。

  祁冕觉得自己简直有毛病。

  迎难而上本就是他的人生信条。

  不过是个女生而已,她什么都不知道,他又何必耿耿于怀?

  不如以后做什么都把她带上。

  多带一带,处熟了,自然就没那些别扭了。等到熟到快吐的时候,说不定还能勾肩搭背、称兄道弟。

  男女不都是人?总不能因为她是女性,就把她当成另一种生物对待。

  直接加速总没错。

  世间万物都是他的好厚米。

  那么三点放学之后……该去哪儿?

  课后俱乐部他肯定是不想去的。

  他左思右想,目光忽然瞥见一旁的李昂德。

  哈,这不就有了?

  这可是他铁兄弟圈里的好厚米,前天不是刚搞了一辆新车吗?还没带给兄弟们见过呢。

  于是他低头用iPad发消息:

  【放学出去玩儿么?】

  【把你的新家伙开上。】

  结果李昂德被老师逮了个正着。

  可李昂德何其无辜的。老师只会把矛头对着祁冕。

  “卡西恩,这是第一次。”

  “我需要提醒你,多次违规会有违纪报告,失去一周设备使用权,书面通知家长,在这期间,你所有的作业和课程任务都需要通过其他方式完成,这会给你自己带来很大的麻烦。”

  “如果屡教不改会影响你的学业记录,将永久限制设备权限,学校的技术部门会限制你的设备功能,只能访问有限的学习网站。”

  祁冕:“……”

  被抓的竟是他自己。

  老师看着屏幕上的聊天记录,无奈地摇了摇头,随后竟把李昂德的iPad拿到阅知韵面前,随意让她瞥了一眼。

  仿佛有阅知韵在,他就能省心不少。

  可谁叫……她是祁冕的陪读呢?

  学校的教育极其注重学生隐私,法律也严禁公开排名与成绩。

  校方通常倾向于直接与学生沟通,也会为家长提供门户网站,用于查看孩子的日常表现、成绩、出勤及通知。

  但这种电子往来,其实藏着不少可钻的空子。

  除非必要,否则很少主动约谈家长。

  这里的孩子非富即贵,与家长沟通时必须慎之又慎。既要照顾学生的心理状态,又得顾及家长的情绪面子,分寸极难拿捏。

  祁冕果然又被阅知韵瞥了一眼,她脸上浮现出与老师如出一辙的无奈神情,仿佛下一秒就要向沃克告状——说他上课不专心,还私下发消息策划放学去哪疯。

  不过问题不大。

  既然要玩,那就把她也拽上。

  一个都别想逃。

  于是一放学阅知韵就被祁冕堵在了学生储物柜前。

  她正低头收拾物品,往书包里装晚上需带回家的书本。

  “一会儿什么安排?”他倚在柜门边问道。

  “想去各个俱乐部参观。”

  “那东西多久参观都行,跟我出去燥一下?”

  “放心吧少爷,这点小事我不至于告您的状,告多了沃克也会觉得我没用。”

  “……”

  阅知韵收好东西,刚关上柜门,一转身就撞上三道直勾勾的目光。

  三个身形高挑的少男静立着,将去路堵得严严实实。

  “你不去也得去,”祁冕勾唇,“不去就是对我不负责。”

  他侧身示意了一下身旁两人:“艾瑞克你认识,这位是李昂德,你知道。”

  阅知韵抬头望向李昂德。

  她不认识他,表姐也从未提过这号人物。

  但能被祁冕主动介绍的,绝非寻常角色。

  估计是真正玩得好的核心圈朋友,不像之前在酒吧里那些围着他转的所谓“朋友”,一个都没被他正式介绍过。

  李昂德生得极其漂亮,却带着一股锋利的精致。骨相优越,轮廓深邃,一双眼睛黑得像沉入深渊的潭水,睫毛微卷,却透出一种虚无般的沉寂。

 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,周围的光都仿佛变得谨慎起来。

  阅知韵最终还是同意了——倒不是她真想跟他们去“燥”,而是因为艾瑞克也在。

  更出乎意料的是,祁冕还提出一个匪夷所思的要求:

  “除非必要情况,其他时候——你都尽量跟着我。”

  绿孔雀又哪根神经搭错了?

  前段时间理都不理她,她想关注他都没得关注,沃克问起来,她都只能说祁冕把她甩的远远的,但她会努力看好他,请再给她一点和少爷的交友时间。

  现在还想把她绑身边了。

  “这样合适吗,少爷?您可能会觉得不太方便。”阅知韵语气平静地说道,“我们之前说好了的,您不必勉强自己把我带在身边。”

  “我说话算话的。”

  确实,她认为祁冕身边多一个她终究诸多不便,他理应也不甚情愿。

  偶尔带她出去一回,勉强算是让她交个差也就罢了。

  否则前些天也不会出现他几乎对她不闻不问、任她“自生自灭”的状况。

  反正他愿意让她借着他的名字出去鬼混,那也就无所谓。

  对此,祁冕的视线从高处压了下来,沉甸甸的落在她身上。

  他勾唇,丢过来两句:

  “说不管我就不管我,你是想造反么?”

  “我现在想让你管,你就只能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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