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百户把一切打听清楚了,直接去庵里找薛姑子。

  这回他是志在必得,见面就捐了十两纹银。

  以为碰到大财主了,薛姑子喜得屁滚尿流。

  当即把他请到内室,让小尼姑上茶上好茶。

  刘百户也没怎么遮掩,闲聊几句便直奔主题。

  薛姑子听了没敢应声,这种事有点伤风败俗。

  如果他没有娶亲都还好说,像这种就纯属偷情了,搞不好还会惹上官司。

  可十两银子太过诱人,薛姑子只好答应帮忙。

  只是提醒他要有耐心,如果人家对他没意思,千万不要强拉硬扯。

  刘百户自然“好好好”地答应,至于到时候怎么做,那就看他心情了。

  要说刘百户也是一表人材,五官长得非常标致。

  而且皮肤白皙水嫩,那种细腻和温婉不亚于年轻姑娘。

  具体有没有被阉过,那就无从考证了,反正面相有点像太监。

  那天尚小姐又去庵里进香了,结果她刚跪在蒲团上,就发现帘后躲着一个男人。

  她正要叫出来,发现此人长得很漂亮,于是又忍不住看了一眼,眼神里是不胜惊恐。

  刘百户还算比较克制,躲在帘后一直没有现身。

  只作深情凝视状,搞得尚小姐面红耳赤的。

  后来尚小姐又去过几次,每次都能看到刘百户,每次都要凝视观望。

  虽然两人没有说话,但眉来眼去多了,便渐渐有了好感,再看到也不那么局促了。

  感觉时机已经成熟,刘百户便提出了要求,让薛姑子安排他们见上一面。

  薛姑子有点为难:“施主,这可使不得啊,那样会连累贫尼的。”刘百户哈哈一笑,又甩出十两银子。

  薛姑子这才勉为其难:“贫尼去问问看。如果人家小姐有意,就请她到内室奉茶。”

  刘百户喜得抓耳挠腮的:“一切就拜托大师了,事成之后,小人再谢您十两银子。”这下薛姑子不再犹豫了,亲自把刘小姐请到内室。

  一番热情招待之后,便把意思说明了。

  接下来就是水到渠成了,刘百户是个中老手,把尚小姐伺弄得浑身酥软。

  此时尚小姐幸福得都快化了,搂着脖子让他赶紧找人提亲。

  尚小姐不知道两家有过节,还以为是公子佳人的美事。

  虽然开头不太体面,但只要有三媒六证,一样可以幸福到永远。

  此人虽然称不上玉树临风,但也算风流潇洒了。

  至于家境也应该不会太差,那满身的绫罗绸缎可以作证。

  刘百户假装为难:“小人已经娶过亲了。”尚小姐“呼”地坐直了:“那你还敢勾引我?”刘百户还在装纯:“小人仰慕小姐的高致,实在不能自拔。如果小姐愿意,给在下做小如何?”

  尚小姐不禁泪如雨下:“给您做小?那我爹还不杀了我!”刘百户有点为难:“那该怎么办呢?”尚小姐也不知道:“事到如今还能怎样,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。”

  此后两人又见过几面,说起来是商量对策,实际上是饥渴难耐。

  刘小姐是初涉情事,自然深情款款。

  那种无保留全身心的付出,即便是铁石心肠也会为之感动。

  时间长了,刘百户竟然迷上了尚小姐。此时刘百户也无心报复了,只希望尚家能同意这门亲事。如果能化干戈为玉帛,那也不失为一桩美事。

  此前两家并无仇恨,大不了把林子卖给尚家。

  可尚举人会同意女儿下嫁吗?

  毕竟是有辱门楣!

  万一他告到衙门里,说自己逼奸良家妇女,那就吃不了兜着走了。

  薛姑子人缘一直不好,不久便被庵里人告发了。

  庵堂乃是清净之地,岂能容她如此玷污。

  玷污圣地也就算了,搞到银子得大家分啊!

  可她竟然一个人私吞了。

  刚开始西门庆并没有过问,心想你爱怎么判就怎么判,反正收多收少都有我一份。

  等刘太监找到门上,他才知道怎么回事。

  这个刘百户有点小坏,竟把自己想做的给做了。

  想到尚举人气急败坏的模样,他心里那个痛快啊!

  这回他和夏提刑又不统一,夏提刑上来就定性为“逼奸”,他认为是“和奸”。

  如果是“逼奸”,尚小姐是没有责任的,最多名誉受点损失。

  刘百户则罪加一等,弄不好还要杀头。

  而“和奸”双方都有罪过,也不分什么主动被动。

  相比于其他王朝,大宋还算比较开明,一般是刺配充军。

  如果女方没有嫁人,则判得更轻。

  即使这样,也是刘百户无法承受的。

  很显然,夏提刑又收了不少贿银。

  这回不能怪他贪婪,谁让刘百户自己造孽呢。

  可另一方是尚举人,他怎么能让敌人得意呢?

  再加上事实清楚,夏提刑也不好一意孤行。

  人家的靠山是蔡太师,得罪了还怎么共事?

  最后夏提刑提出,让刘百户把林子卖给尚举人。

  刘百户原则上也同意,但条件是要尚小姐给他做妾。

  为此两家吵得不可开交,都说对方趁机讹人。

  这样一来,夏提刑也恼羞成怒了,又想往“逼奸”上靠。

  就目前事实来说,“逼奸”是可以成立的。

  这是此前的审判方向,而尚小姐为了自保,也不可能主动翻供。

  现在他能做的就很有限了,唯一的办法就是给刘百户施压。

  偏偏刘百户还杠上了,非要娶尚小姐为妾,不然宁愿去坐牢。

  为此刘太监又找到西门庆,请他帮着想想办法。

  西门庆有点为难:“这个不大好办啊?嫁不嫁还得尚举人松口。”刘太监微微一笑:“只要认定是‘和奸’,尚举人自然会屈服。大人请想啊,他一个读书人,怎能让女儿坐牢呢?”

  西门庆苦笑道:“这个下官自然知道,只是夏提刑太难说话了。”两人正在商量对策,贲四突然进来回道:“爹,祖茔那边庄院还差二百根木料,您打算去哪儿采买?”

  刘太监一听就明白了:“采购什么呀,要多少从咱家林子里伐。”西门庆还在假装客气:“那哪能呢。”刘太监哈哈一笑:“没事的,这件事我可以作主。”

  这下西门庆有动力了,当晚就找到夏提刑,点明了利害得失。

  夏提刑又找到尚举人,让他赶紧答应条件,不然就抓他女儿入狱。

  本来尚举人想利用一下矛盾,结果却把自己逼到了绝处。

  到了这个地步事情就简单了,所有人都在他掌控之中。

  西门庆还算厚道,最后既没有按“逼奸”判,也没有按“和奸”判。

  只是让薛姑子改了一下供词,便把暗室里的肮脏事变成了浪漫的邂逅。

  倒是那个举报者,被打了一顿大板子。

  通过这次审判,他不仅狠狠羞辱了尚举人,也确立了自己至高无上的地位,从此夏提刑再也不敢与他争权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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