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。

  慕楹敲响了慕千沉的房门。

  慕千沉像是知道是谁一样,嗓音依旧冷淡,让她直接进去。

  慕千沉的房间很安静,不临街,安静得连她细微的脚步声都特别清晰。

  慕楹把手里端着的碗好好放在他面前的桌上,还挺烫的,放下后她揉了揉指腹,说:“你也受了伤,这是我特意为你熬的。”

  慕千沉看了一眼这碗银耳羹,看着便觉得极为甜腻,“你又在盘算什么?”

  还真是直白,就这么问出来了,连层窗户纸都不给她留。

  “这可是我求了他们好久才答应让我再做一碗的,你先喝吧!”她干脆坐了下来,托着下巴望着他。

  “我要是不喝呢?”

  “这是补血益气的。”

  慕楹说完又想到什么,有意无意瞅他的手腕,眨了下眼睛,“你的伤有好一点吗?”

  慕千沉幽幽盯了她一会,最后还是没有喝,像是怕她下毒一样。

  慕楹也无所谓,爱喝不喝,反着她就做做样子。

  她熟稔地从怀里摸出药膏,拉着凳子坐得离他近些,“来都来了,擦完药再走吧?”

  可真是行为怪异。

  慕千沉突然掐住她的下巴,力道有些不自觉地用力,含笑审视:“讨好我?”

  “唔……”慕楹因为他的动作嘴唇微微嘟起,说话也含糊了起来,带着几分乖巧可爱:“霉霉讨好各各,布应该嘛?”

  “我可没你这么大的妹妹。”慕千沉讥讽。

  “喔……”那又有什么关系呢?

  反着他的另外一个妹妹在全文大结局都是植物人,就是个推动剧情的工具人。

  慕千沉丢开她的脸,看着自己碰过她的手蹙眉,再抬眼,发现她正在揉脸,白皙的脸上浮现淡淡的粉,那是手指印。

  指腹微微摩挲,那细腻柔软的触感仿佛还在,手感倒是不错。

  慕楹故作卖惨,一边揉一边挤眼泪让眼睛红红的,小声埋怨说:“有亿点点疼。”

  “疼就滚出去。”慕千沉似笑非笑。

  慕楹皮笑肉不笑:“好了,马上不疼了。”

  也不管他嫌不嫌弃了,反着他刚刚碰过她了,她直接抓住他的手拉了过来。

  药膏轻轻涂在他的伤口上,一点点化开。

  头顶传来他冰冷的声音:“别想着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,挖你心的时候,我不会心慈手软。”

  “喔,也没关系。”慕楹沉默了一会儿,直到帮他上完药,朝他一笑,开朗道:“反着苏姐姐人这么好,如果是把心脏换给她的话,我觉得也挺好的。”

  慕千沉看了她一眼。

  少女这张脸算不得好看,却也不难看,笑起来时倒是有些晃眼,笑得又蠢又……莫名的温暖。

  不过,若说慕楹没有目的,心甘情愿奉献?

  没人会信。

  “哥哥,你能不能让我离苏姐姐再近一点?我也好同她谈心说说话呀,你想呀,我要是在她身边天天说你好话,没准她哪天就看到你的好了。”

  “说来听听看。”

  慕楹词穷,心里干笑两声,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,绞尽脑汁:“哥哥,我从第一天见到你就知道了,你玉树临风的外表下其实是一颗慈悲之心,大善……额……苏姐姐就喜欢心善的好人!”

  少年极淡笑了两声,“编不出来是吧?”

  “第一天见面时,你说的分明是心脏。”

  慕楹心凉了半截,这人怎么还这么记仇小心眼呢,一句心脏记到现在。

  “不,是我心脏,你,你听错了……”

  “我再说最后一遍,离阿鸢远点!”

  慕千沉并不在意她,只是警告道。

  慕楹不说话了,默默把药膏放好,垂头丧气地回了房间。

  躺在床上,她开始在心底怒骂慕千沉。

  管得可真宽,苏鸢儿都还不是他女朋友就护得这么紧,这人可真不愧是后期黑化的病娇死变态。

  原着中,苏鸢儿喜欢上了宋锦年,两个人在慕千沉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,慕千沉有着极强的占有欲,醋坛子打翻升起怒意,转而又在他心里种下了阴暗的嫉妒种子。

  后来他还多次想杀了宋锦年,每一次都会被苏鸢儿拦下来,久而久之爱而不得的反派彻底黑化成了个病娇。

  他开始囚禁女主,强制爱女主,每天不是发疯就是在和女主上床的路上。

  不过反派就是反派,最后还是死在了宋锦年手里。

  算了,不让接近就不让接近吧!

  就先从攻略慕千沉开始入手吧!

  只要好感度为正数,不怕他不答应……

  想到这里,她隐隐约约觉得哪不太对劲。

  思来想去好一会儿终于后知后觉。

  系统让她攻略这个大反派,要是他最后真对她有了好感,那她岂不是步了女主的后尘???

  脑子里突然冒出无数原着剧情——

  囚禁、定期发疯、做爱做到恨、疯了一样逼女主说爱他……

  慕楹:“……”

  从未有一日,她的心情如此沉重过。

  这有些文的女主果真不是人人能当的。

  她忽然双手合十向老天爷祈求:

  求求不要让他爱上我不要爱上我不要爱上我,不要啊不要啊不要啊……

  求到最后她又反应过来,她有什么好怕的。

  这慕千沉是个阿鸢脑,能不能拿下都另说呢!

  更何况好感值也不一定是爱意值吧?

  【恭喜宿主,当前好感值为-9900%。】

  嗯?

  一下降了九十八个点!

  她的心情跟坐过山车一样,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忧。

  殊不知隔壁。

  慕千沉将慕楹送来的银耳羹尝了几口,口中的甜自舌尖蔓延开。

  垂眸间,余光瞥见手腕上那道结了痂的伤疤,上面还残留着白色药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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